「你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?」
大概是腦筋急轉彎吧,眼前墨黑的眼瞳,閃爍惡作劇時獨有的光芒。
他想了想,湊上前去,兩人距離一瞬拉近,能感受到對方因意料外發展而有些急促的呼吸。
生日的那一刻,他通常會關掉手機。
0:00傳來的訊息紛亂吵雜,早就在床上平躺的他無法好好閱讀,手指頭也沉重到連最簡單的笑臉都發不出去。比起硬撐精神回覆,他寧願在這刻闔上雙眼,把時間留給新一歲的自己,並且期待場好夢。
於是早晨,當陽光灑落,他邊刷牙邊打開封印整晚的手機時,最上面的一條總是他的簡訊。
『生日快樂,一!』以這樣開頭,署名純太的簡訊在清晨送達,不知為何總比他起床的時間早上幾分鐘。
而他滿是泡沫的嘴,會因此彎起今天第一個笑容。
他不是特別喜歡甜點。
擠滿鮮奶油的蛋糕、蓬鬆柔軟的泡芙、沾裹黃豆粉的蕨餅,以及五彩繽紛的金平糖,這些甘美精緻的食物,對他來說,還不如一碗熱騰騰的拉麵具吸引力。
但當那雙如黑檀一般的眼,帶著惡作劇的笑意,和一絲淺淺的羞澀。他突然覺得他叼著的那支覆蓋巧克力的餅乾棒,是世界上他最想吃的食物。
「...一...!」 他的驚呼,被他帶上嚙咬的長吻,咬碎成斷斷續續的呻吟。
不知何時,他已站在雨中。
細細疏疏的雨滴落下,在黑髮染上點點水光。眨眨眼,他看見手上戴著的手套殘破不堪,掌心撕裂開一條醜惡的縫,歪歪扭扭延伸至虎口,大大的「必」被泥土蹭得模糊不清。試圖拍掉砂土,邊想著回家要好好縫補,一抬頭,卻看見臥在柏油路上的兩個人影。一白一藍的車衣,他再熟悉不過。
雨突然凌厲成打在身上陣陣刺痛的滂沱。
颱風前夕硬被留下來加班,似乎是每個上班族的宿命。深夜離開的時候,她還見到別部門的同事急匆匆趕往下個現場,臉色一個比一個憔悴,不禁在心中咒罵無良老闆一萬次。
又到了這一天。
搔搔臉,抬頭看向刺眼的日光。幸好今天是個熱天,那些愛嚼舌根的大人,汗如雨下總能讓他們節省幾個字。整了整衣襟,縱然不大情願,他還是乖乖跟上前面的隊伍。
公園裡搭起水藍色的塑膠棚,棚下是一排排白椅子。前面兩排貼上名條,他有點興趣地一個個看過去。 這個去年有來,這個無,啊這個,生得很英俊。才看一半,就被老師喊過去坐好。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坐到老師們中間,溫文儒雅的教授拍拍他的腿,笑得像爸爸一樣。